霍绯说着一脸嫌七弃地看着禇行睿，“你们谁刚开始跟他相处的时候不想抽死他的？”
  “想！”
  禇行睿的眉头皱了皱，揶揄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们这么有默契的？”
  王医生：“看看，你多讨人厌，连你哥都受不了你了。”
  禇行睿：“行行行，就你的性格最讨喜。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整容，我可以亲自给你做方案，让你变成宇宙无敌帅。不然你那堆病人都不信任你。认为你做的手术不行，认为你技术有问题。明明是整容科的医生，却成天顶着一张对不起市容的脸，你都不愿意检讨一下吗？”
  王医生被医院的绝世大美男连续在外貌问题上刺激过好几次，对别人他还能很淡定地反击回去。
  对禇行睿，他真的没有底气与勇气。
  毕竟，那张脸是天生的。
  他的技术也是最好的。
  能怎么办？
  能忍不？
  好像不能！
  能吵架不？
  吵不过！
  王医生此刻的心情是绝望的。
  他都觉得这人生没有任何指望了，为什么有了他这么优秀的医生之后，还要给他安排一个技术很优秀，外貌也很优秀的同事？
  就不能让他愉快又舒适的工作吗？
  王医生嘴角抽搐了好半晌才说道：“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要保持原装。哪怕长得不够帅，我还是喜欢爹生娘养的纯天然的脸。”
  禇行睿就喜欢他这一点。
  王医生是不在乎自己外貌的人，他平时也经常拿自己的外貌自嘲。
  有些人的自嘲是放低姿态的自嘲，为了更好的融入整个集体，并非是真这么想的。
  有些人的自嘲对可以坦然的面对自己的所有，才大大方方的说。
  禇行睿虽然不爱社交，也懒得结交太多的朋友。
  但对王医生，他倒是很喜欢。
  不然也不会跟他走得近，更不会带他参加私下的饭局。
  禇行睿：“虽然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我还是做好你来光顾我生意的准备。不过，有一点我得纠正你一下。长得不好看不是你的错，但你能稍微弄弄你的皮肤吗？一针下去就能看到效果。你这一脸坑，现在还有病人过去看，你真得感谢我们的祖师爷赏饭吃。”
  王医生被他说乐了，“你太讨厌了。长得好看还不行，嘴也这么厉害。我输了，遇见你真是让我的人生提前遇到大坎啊。”
  禇行睿：“现在遇到总比以后遇到好。好好度过你这个人生的大坎啊，我在坎后继续等着你。”
  “行，我不翻过你这个大坎，我就改姓。”
  众人见他们吵得差不多了，笑道：“来，走一个。把今天这么添堵的事给压下去，不然真是觉得活干不下去了。”
  莫医生说道：“这个事也是个个例，大家熬熬就过了，别影响大家的工作热情。我们就是这么个工作，人伤了、病人，遇到还是得救。哪怕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还是得救。不然对不起我们身上的衣服。我知道你们心里难受，我也很为被害人感到难过。但事情是这么个事情，该救还得救。以后那人法律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们做好我们这一环。剩下的交给其他部门处理。”
  其他医生也纷纷点头。
  年轻一点的医生说道：“我今天从手术室里出来就看到那人的聊天截图，就感觉我刚打了胜仗回来，被迎面打了个大嘴巴一样，整个人都萎了。我们辛辛苦苦把人从死亡线里拉回来，仿佛成了那对母女的刽子手。”
  霍绯：“你们应该这么想，要是他自杀就成功了，那就太便宜那人了。不如让他多受一点折磨，好好地感受一下他所犯的罪行。之后再用堂堂正正的手段，让他为自己的过错付出应该付的代价。”
  禇行睿：“霍总说的对。这么一想，你们心里就舒服了。其实也就是这么一回事，我们是医生，无论什么样的病人或罪犯，该救还得救。不救我们也过不了心里那一关。横竖都要添堵，那就找个堵少一点的方式添。”
  王医生觉得这个安慰真让人无话可说，“禇医生，你的安慰能不要不这么清奇？跟没安慰一个节奏。”
  “本来就没什么可安慰的。我们当职业医生，什么样的狗血事件没听说过。你们今晚不过是想找个机会喝酒罢了，还摆出这么沉重又有哲理的话题来探讨，你们也是挺有格调的。”
  众人听他们这么说纷纷破功，喷笑了起来。
  嘴里的酒没有兜住，喷了出来。
  经过这么一闹之后，大家的情绪也都调整得差不多了。
  其实他们更添堵的病人也遇到过。
  别的病人都只是小恶，不伤及无辜，不伤及人命。
  今天这个破了他们的道德底限。
  不然也不会让几个大老爷们大晚上找地方喝闷酒了。
  这种事只是一段时间压力与不舒服的最后一根稻草，稻草压到头了，要是不赶紧释放出来，后果也不堪设想。
  他们不想因为他们自己的状态不稳，伤害了他们的病人与前来看病的患者。
  几个医生开始拼酒、灌酒，一扫之前的萎蘼不振，有了笑容。
  王医生这个弱渣，喝了两杯之后就把自己给喝瘫了，直接枕在禇行睿的右手上。
  禇行睿推了他的脑袋好几下都没有推醒他。
  禇行睿看了看时间，“王医生住哪里，有人知道吗？”
  莫医生也喝得有些高，说道：“具体不知道，你看看他的证件还在不在？在的话给他在附近开个房间，让他在酒店里睡一晚。”
  禇行睿问道：“你们呢？别酒驾玩命。”
  “不酒驾。好不容易熬到了主任医师，玩啥酒驾，多丢人啊。我让家里人过来接了。”
  其他几位也还算清醒，都能自己打车回去。
  只有王医生这个渣渣实诚地醉了。
  禇行睿和霍绯跟他们说了一声之后，一人架着一边，打车到附近的酒店，开了个房间让他休息。
  禇行睿这才想起问霍绯明天的事，“飞飞哥哥，你明天要上班吗？”
  “晚一点去也不影响，不去也没事。”
  “我们今晚在这边睡还是回家？”
  “家里人都睡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回去容易吵醒他们。在这边凑和一晚上吧，反正还有一张床。”
  “行。我们两人挤一挤。”
  霍绯对此没有什么想法，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没少睡同一张床，这种事在他们眼里实在是太正常了。
  禇行睿的酒喝得不多，基本也没什么醉意，说道：“你先洗吧，我回几条消息。”
  “啧，又是那个小姑娘的吧。”
  “你又知道了。”
  “你除了回家人的消息很积极之外，也就对那小姑娘挺积极的。”霍绯笑道，“什么时候给我看看照片？”
  “现在都行。”禇行睿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好藏私的，落落大方的把虞茴的照片调出来给他看。
  霍绯看完很想吹一声口哨，“不错，很不错的小姑娘，气质很正，很干净。”
  “嗯。她还是大嫂的学妹。”
  “殷大就是能招优质的姑娘。”
  “算是吧。这小姑娘挺不容易，跟其他小姑娘不一样。再给她一点时间，让她走得更稳再说。”
  霍绯眨了眨眼，“你的想法跟当年的大哥很像。当年大哥也想给大嫂更多的时间，并没打算那么早结婚，希望大嫂能把这个世界看完之后，再做选择。后来大哥出了意外，才改变了想法。你和这小姑娘不会也是这样吧？”
  禇行睿自然是记得大哥出事那段时间的前后，他笑骂道：“飞飞哥哥，你这是诅咒我吗？”
  “我怎么舍得诅咒你，就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罢了。我的想法很简单，你觉得这小姑娘好，你跟她相处的时候觉得她好，那就多相处。我们家没有门第之别，只要你喜欢，家里人也会喜欢的。”
  “我当然知道。只是我没觉得我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那小姑娘。”
  “你现在是朦胧的阶段？”霍绯讶然。
  “差不多吧。”
  “那就多相处，相处的时间长了也就感觉出来了。你这人看着冷，其实心特别软。你不允许自己欠别人，要是关心别人了，根本藏不住。你可以慢慢想。”
  禇行睿在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面前并没有说谎或为自己辩些什么。
  他轻轻地点头，“没喜欢过人，也没把什么人放进心里过，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霍绯摊了摊手，“这个问题我解决不了，因为我也处于这个阶段。我是看谁都不顺眼，没觉得那些献殷勤的小姑娘对我是真心的。觉得她们对我们家的兴趣比对我的兴趣更大。”
  “从这一点上说，我又比你幸运一些。除了少数人知道我是霍家人之外，大部分人都不知道。”
  “嗯。很多人都不会想到你是霍家人，他们贫瘠的想法力无法支撑他们想象霍家的子孙为什么要跟母姓。”
  禇行睿闻言轻笑了起来，“还是我们家的长辈厉害，好像什么样的事都能处理，什么样的情况对他们而言都是可以接受的。”
  “可不是嘛。没有一代又一代的优质长辈，也不会有现在的霍家了。”霍绯笑道，“话题扯远了，继续说你的恋爱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