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你？”肖苍山笑。
  此时的韩瑶瑶，就如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要她消失，实在太简单了。
  只是……
  松开手，肖苍山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服。
  “你去哪儿？”
  肖苍山没回答，打开门出去。
  门外站着四个人，都是他的人。
  “看好她。”
  “是，先生。”
  王姐陪着颜雪待在休息室里，肖苍山推开门，站在门口，微笑叫她：“颜颜，回家吧。”
  颜雪看着他朝自己伸出的手掌，一句话没说，向他走去。
  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被他握紧，她问他：“已经结束了吗？我们可以走了？”
  这才几点啊，她还以为要待到很晚呢。
  “其实，”一笑，肖苍山把她往怀里一扯，也不顾王姐还在，直接亲密无间的抱紧她，“还没结束。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一听，颜雪推开他，“我自己回去。”
  “我送你。”
  “我自己可以。”末了，加了句，“我不是小孩子。”
  肖苍山失笑，亲了亲她的眉心，“是是是，你当然不是。”
  凑近她的耳，他小声：“你都要做妈妈了。”
  颜雪脸红，打了他一巴掌，“我走了。”
  “至少，让我送你到门口？”
  “嗯。”
  ……
  “颜湫。”
  “什么？”
  颜湫关掉水龙头，看向老板，“您叫我？”
  老板往门口方向努了努下巴，笑着说：“你女朋友来了，下班吧。”
  女朋友？
  愣了一下，颜湫摘掉手套向门口走去。
  尹听画本坐在引擎盖子上，45度角望天忧伤。
  听到有人叫自己尹小姐，她立马从车上跳下来。
  “你下班了吗？”
  蹦跶到颜湫跟前，她笑眯眯的问，“还没吃晚饭吧？我也没吃，一起去吃？”
  “尹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啊。”尹听画说的面不改色，“怎么样？你想吃什么？我什么都可以，我不挑食。”
  “尹小姐。”说实话，颜湫有点无奈。
  他也不知道尹听画怎么能这么顽强。
  他分明拒绝过她很多次了。
  不管是明着，还是暗着。
  可她每一次被拒绝完，第二天还能神色如常的来找他，还想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韧劲儿，颜湫也是佩服了。
  “我还有工作没做完。”颜湫刚说完，身后，洗车店的老板走出来。
  “颜湫啊，既然你女朋友来找你了，你就下班吧。”
  颜湫哭笑不得。
  他这边刚跟尹听画说工作没做完，老板那边就把他给卖了。
  “听到没？你可以下班了。”尹听画朝老板感激的笑笑，挽住颜湫的手臂，“男朋友，咱们走吧。”
  “尹小姐。”颜湫把手臂从她臂弯里抽出来，皱着眉。
  尹听画嘟起嘴巴，有些委屈：“怎么了啊？你生气了？女朋友又不是我说的。”
  是啊，可是她天天找过来，谁都会误会吧。
  而且每次来都开着豪车，颜湫都不知道私底下被议论的多难听了。
  偶尔听过一两次，无非说他攀上富家千金之类。
  就连老板都对他态度改变不小。
  可这些，都不是颜湫想要的。
  他只想安安静静，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生活下去。
  跟尹听画纠缠，无疑要打破他这种愿望。
  呼出一口气，颜湫看着尹听画，“尹小姐，麻烦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
  “啊？”
  他突然态度变好，变和蔼，不再那么冷冰冰的。
  尹听画一时反应不过来，有些愣住。
  回过神，急忙点头：“好好好，你去吧，我等你，我等你。”
  颜湫点了下头，转身回去。
  他一走，尹听画便原地蹦了一下，又赶紧站好，对着身后车镜检查妆容和衣服。
  很好，很完美。
  满意一笑，她乖乖巧巧的站着，等着颜湫。
  老板在柜台后面抬起头，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哟，颜湫，这就下班了啊？”
  不是你让我下班的吗？
  现在这话又说给谁听。
  颜湫换下工作服，“嗯”了一声。
  老板往门外瞥了眼，走过来，靠着衣柜站着，“颜湫，你小子厉害啊。那个，什么时候认识的？哪家的大小姐？我瞧她开的那个车，没有这个数，”比划出五个手指，又翻了翻，“下不来吧。”
  颜湫心内冷笑，面上淡淡的，“什么？”
  “啧，你小子还装蒜。”老板一把勾住他的肩，“怎么着？什么时候给我介绍介绍？认识这么个有钱人，以后我这里生意就靠你多关照了。”
  “对了，老板，我有件事跟您说。”没接他的话，颜湫换好衣服，拿上自己的手机。
  老板还沉浸在自己的憧憬里，漫不经心的问：“什么？”
  “我做到下个星期就不做了，这段时间，您赶紧找代替我的人吧。”
  “哦，不做了啊，不做了。”
  三秒后，老板惊呼，“什么？你不做了？！”
  颜湫往外走，看尹听画在等着，他走过去，淡声说：“走吧。”
  尹听画在外面都听到里面老板的吼声，奇怪的问：“刚才怎么了？你们老板喊什么？”
  颜湫嗤笑一声，“没什么。”
  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老板追出来，“颜湫！颜湫！我们谈谈！我们谈谈吧！”
  颜湫没说话，径自上车。
  尹听画又问：“他要找你谈什么？”
  “没什么，开车吧。”
  “好。”眉眼弯弯的笑，尹听画启动车子，一边开车一边问：“你想吃什么？我先说，我真的不挑食，什么都可以哦。”
  是吗？
  什么都可以吗？
  颜湫望着车窗外，想了下，说：“那就去我常去的一家面馆吧。”
  “好啊。”尹听画看了他一眼，“我最喜欢吃面条了。”
  车子店门口，刚停稳，就有人过来敲车窗。
  尹听画降下车窗，就听那人说：“这里不让停车，赶紧开走！”
  “我们就吃个饭就走。”
  “谁不是啊？你没看见这这么窄吗？你停了车，别人都没法过来了，赶紧开走。”
  “可是……”
  还想再说什么，却是颜湫开口：“不好意思，我们马上开走。”
  他这样说了，尹听画也只能升上车窗，启动车子。
  开了很远才有停车位，能和颜湫一起吃饭的好心情被消耗了大半，尹听画强打着精神，对他笑：“看来我们只能走过去了。”
  颜湫没说什么，推开车门下了车。
  尹听画戳戳自己太阳穴，紧跟着下去。
  走了十分钟，重新回到那家面店门口。
  尹听画看颜湫表情不是很好，主动笑着说：“太好了，可以吃面了！我都饿死了！你也饿了吧？”
  颜湫看了她一眼，淡声说“还好”，然后就先推门进去了。
  碰了一鼻子灰，她的热情又消失一些。
  叹口气，灰头土脸的跟进去。
  这家店……
  环境有点……
  一言难尽。
  尹听画一进去就差点被一口气端四碗面的服务生撞上。
  “让一下！让一下！”中气十足的女服务生在耳边喊着，她一个趔趄，胳膊一紧。
  颜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边，低声：“小心点。”
  尹听画顿时小鹿乱撞，抿着唇说：“谢谢。”
  颜湫放开她，走到刚刚空出来的一个位置。
  尹听画赶紧跟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无聊的哈哈：“这里还真热闹哈，面条一定很好吃吧。”
  “一般。”颜湫抽出纸巾擦了擦桌面，服务生都忙着，空不出手收拾，只能自己简单弄一下，“比较便宜。”
  “哦，哈哈，便宜，便宜好。”
  两碗牛肉面，基本没见到牛肉，面汤上面浮着一层油花，撒着绿色的香菜。
  尹听画的碗甚至豁了个边。
  盯着碗，她蹙眉。
  颜湫拿出筷子正要吃，见她盯着碗发呆，便拖过她的碗和他的换了。
  “啊？没关系，我没关系。”
  递给她筷子，他淡声说：“吃吧。”
  接过筷子，尹听画最后剩下的那点好心情尽数殆尽。
  面条，真的不太好吃，有点咸。
  勉强自己吃了半碗，她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颜湫倒是吃的干干净净，结了账出来，他们步行回去找车。
  “那个，”开口，女声轻而低：“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明天换我请你。”
  颜湫站住脚，尹听画也赶紧站住。
  看着她，他问：“你吃的好吗？”
  “啊？好啊。”一怔之下，她说着口不对心的谎话。
  颜湫叹息，“尹小姐，这就是我的生活。吃着便宜的面，做着洗车的工作，但我觉得这没什么，很平常。这不是你这种大小姐可以理解的。”
  “喂，什么叫我这种大小姐？我在外面上学的时候也经常打工的好吗？我跟你想的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不一样。”
  “好吧，尹小姐，我再说的明白一点，我们两个不可能。”
  “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尤其是感情。”
  “我有爱的人。”
  “……”
  颜湫苦笑，“虽然她不在了，不在了很多年。但我从来，从来没有一刻，哪怕一秒钟忘了她。除了她，我不会再爱上别人。”
  听了颜湫的话，许久，尹听画都没说话。
  就在他以为她可能会放弃的时候，她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世界上也没有什么事是一定的，你没爱上我，是我还不够努力。我没打算取代你心里的那个人，我允许接受她的存在，我只是和她一样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