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鹭天愣住。
  肖溪笑，从他背上下来，绕到他面前，仰起脸看着他。
  “怎么了？”
  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肖溪眨巴眼睛，“怎么傻了啊？”
  苏鹭天握住她的手腕，用了些力道。
  肖溪一疼，微微蹙眉，“苏鹭天，你没事吧？”
  回过神，苏鹭天放缓放轻了力道，轻咳一声，“抱歉，弄疼你了？”
  肖溪摇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晃了晃，“你真的没事？”
  “没事。”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想去哪儿？”
  “哈？”
  “我们去约会吧。”
  “约会？好啊，带上汤圆和糖豆吗？”
  “不。”
  搂住她的肩膀，他看着她，“就我们两个，我们两个约会。你想去哪儿？”
  肖溪闻言，笑的开怀，“想去哪儿都行吗？”
  “嗯。”
  “哦哦，那让我想想，想想去哪儿呢。”
  眼睛滴溜溜一转，肖溪说，“哪里都好，跟你在一起，去哪儿，做什么，都好。”
  心口发涩，发酸。
  偏偏，什么都不能说。
  只有，握紧了这只手，最后一次，握紧她的手。
  肖溪站住，看着他，“不对，不对劲儿，苏鹭天，你绝对不对劲儿。到底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你……唔……”
  突然，苏鹭天双手捧住了肖溪的脸，弯身，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苦涩的意味。
  只是那个当下，肖溪并没有感觉出来。
  而且，她成功的被这个吻给吻的懵掉了，没办法思考了。
  晕晕乎乎的被放开，她早就忘记了自己刚才要问什么了。
  苏鹭天带着她去吃饭，吃好吃的。
  饭后，又拉着她一起散步消食。
  他们沿着那条街道一直走，一直走，好像不知道疲倦，也不知道路有尽头似的。
  肖溪很开心，开心的牵着苏鹭天的手，叽叽喳喳的说话。
  她本来就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本来就是个善良可爱的女孩子。
  她本来，能够遇见更好的人。
  自己并不好。
  至少对她来说，不够好。
  也，给不了她更好的东西。
  说到最后，肖溪甚至觉得嗓子有点哑了。
  苏鹭天在路边的便利店给她买了水，他们坐在街边的长椅上。
  肖溪往后靠向椅背，想了想，歪头靠在他肩上。
  夜色如墨，星星和月亮都那么亮的挂在空中。
  空气，是他的味道在弥漫。
  闭上眼睛，她觉得安心又幸福。
  “苏鹭天。”
  “……”
  “苏鹭天？”
  “……”
  叫了他两声没有人应声，肖溪睁开眼睛看向他。
  苏鹭天在发呆，面对前面某处。
  “苏鹭天？”
  “嗯？什么？”回过神，苏鹭天转头看向她，对上她疑惑的眸子，“怎么了？”
  “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怎么了？”
  “我……”
  张张嘴，肖溪嘟起嘴巴摇头。
  算了，本来想要说点肉麻的话，不过现在好像错过了那个时机。
  “溪溪，我有话，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你说吧。”
  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干净的一尘不染。
  那里面，满满的都是他。
  分手的话，就如鲠在喉。
  太难了。
  对他来说，太难说了。
  可是，不能不说。
  长痛不如短痛。
  不如就今天，就现在。
  拖下去，他害怕自己就没有办法放手了。
  “嗯？怎么了？怎么不说了？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肖溪笑，眨巴眼睛，“干什么啊？你今天怪怪的呢。”
  说着，她双手捧住苏鹭天的脸，凑近过来要亲他。
  苏鹭天偏头，躲开了。
  她的唇，擦过他的脸颊。
  一怔。
  肖溪手放下，看着他，“苏鹭天？”
  “……”
  “苏鹭天，你今天到底……”
  “我们分手吧。”
  “到底怎么回事？”
  两句话，重叠在一起。
  肖溪彻彻底底的傻了。
  某个瞬间，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一定是，幻听。
  一定不是真的。
  一定不是。
  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他怎么可能跟她说分手呢？
  “你，你刚才，”还是，结巴了，肖溪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顿，“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次。苏鹭天，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次。”
  这一次，真的要下定决心了。
  看着肖溪的眼睛，苏鹭天非常清晰的，又说了一次，“我说，我们分……”
  猛地伸手，肖溪捂住了苏鹭天的嘴巴。
  她低下头，手在抖。
  不能听。
  她不能听这个！
  苏鹭天看着她，心里能不疼吗？
  但是疼归疼，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已经，无路可走了。
  拉下她的手，苏鹭天低声，“溪溪，你听到了。”
  “你疯了吗！”肖溪抬起头瞪着他，“你是不是疯了！你，你突然……”
  她站起身，走来走去。
  真的要，暴走了。
  良久，她冷静下来，回到他面前，看着他，“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我们不合适。”
  “呵！”嘲讽一笑，肖溪抱着手臂，“除了这个，还有呢？没有别的理由吗？”
  “没有。”站起身，苏鹭天说，“这一个就足够了。”
  “所以，你打算轻描淡写的一句不合适，就把我甩开？”
  “不是甩开，我们……”
  “苏鹭天，你当我什么？你当我们这阵子的交往是什么？过家家吗？”
  “不是。”气若游丝的吐出两个字，苏鹭天抬起手扶上额头。
  看他这样，哪里是要跟自己分手的样子？
  肖溪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苏鹭天一愣，下意识的迈步追上来。
  “溪溪！”
  拉住她的手腕。
  拉住的那瞬间，他就后悔了。
  自己在做什么啊？
  松开手，他垂眸盯着自己的手。
  肖溪看了他一眼，继续迈步走掉了。
  ……
  宋方恩看着肖溪，翻个白眼。
  “所以，报应了？”
  肖溪瞪着他，指着包厢门，“滚蛋。”
  宋方恩笑，在她身边坐下，“喂喂喂，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当真干嘛？不是你叫我出来的吗？现在又赶我走了？”
  肖溪仰头喝了酒，把杯子摔在茶几上。
  “砰”的一声，足以见得，她多生气。
  宋方恩耸耸肩，给自己倒了一杯。
  “所以，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跟你分手？”
  “我怎么知道？有毛病！”
  “啧啧，要我说，正好。分手就分手，本来你们就不合适。”
  “闭嘴！”
  现在肖溪最讨厌听见的三个字就是，不合适。
  什么叫不合适？
  不合适的定义是谁定义的？
  他说不合适就不合适？
  那么之前算什么？
  那些甜蜜算什么？
  玩呢？
  闹呢？
  耍她呢？
  等等！
  依照她对苏鹭天的了解，他分明是认真的。
  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肯定是！
  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
  肖溪猛地站起身。
  宋方恩一惊，蹙眉，“吓我一跳！怎么了？你一惊一乍的。”
  “我好像知道了！”
  “什么？”
  “苏鹭天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啊？为什么？”
  “我先走了！”
  扔下宋方恩，肖溪急急忙忙的跑掉了。
  宋方恩：“……”
  他才是最惨的那个好吗？
  大晚上被叫出来，合着，她耍他玩呢。
  站起身，他慢慢悠悠的往包厢门口走，刚打开门，手机响起。
  掏出手机，接起。
  “喂。”
  “方恩，你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
  “哦。”
  今天一整天了，宋方恩一个电话都没有。
  有时候黎雨觉得，这场恋爱谈得可真难受。
  每次都要自己主动。
  他基本上就不会主动给她发信息，更别提打电话了。
  抿着唇，黎雨觉得心里酸酸的。
  宋方恩听不到她说话，问道：“怎么了？打电话又不说话。”
  “没什么了，你早点休息吧。”
  说完，黎雨把手机挂断。
  “奇怪。”宋方恩低头看着掌心黑屏的手机，蹙眉。
  这是什么毛病？
  打电话过来就为了问他一句在做什么？
  从酒吧出来，等代驾过来的时候，宋方恩把玩着手里的手机。
  代驾很快到了，他报了一个地址，就闭目在车后座休息。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稳。
  代驾下车离开，宋方恩从车里看出去，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方恩？”
  “出来。”
  “什么？”
  “我在你家门口，你出……”
  宋方恩的话还没说完，那边，黎雨已经没了声音。
  不到三分钟，别墅门打开。
  一抹纤瘦娇小的，穿着睡裙的身影奔出。
  宋方恩推开车门下去，张开手臂，准确无误的抱住她。
  抱住朝自己扑上来的人。
  “你怎么，怎么来了啊？”
  黎雨心脏狂跳，激动的不行。
  宋方恩闻着她身上沐浴乳的味道，突然觉得安心。
  抱紧她，他贴着她的耳朵，“突然想你了。”
  黎雨的脸，当下就红了。
  咬着唇，她退开，看着他，“你，你……”
  “你生气了？”他捏住她的下颌，轻轻抬起来，凝着她的眼睛，“刚才突然打电话，突然挂电话，生气了？”
  “没。”
  “真的？”
  “……”
  “为什么生气？”
  黎雨摇摇头，再一次投入他的怀抱，“没事了，你来找我，我就没事了。”
  这么说，她还是很好哄的。
  宋方恩笑，刚要亲她，就听一道惊疑的女声响起。
  “小雨？”
  一愣，黎雨回头看去。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