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冷。
  可，房间里却很暖和。
  暖色的灯光倾泻下来，阴影与光线划分得很清晰。
  女孩儿脸上被暖光包裹住，将她那一双漂亮的杏眸衬得越发璀璨，像是撒落了漫天的星辰，又像是暗夜里森林深处突然出现一点亮光。
  长睫轻轻眨了眨，眼睑处落了阴影。
  梁蓉死死地盯着她，手指紧张地抠着掌心，几乎渗出嫣红的血丝。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血腥味儿。
  她用力地咬着唇瓣，艰难地问道：“你，你是不是知道阿起……”
  “知道啊！我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活着呢！”
  即使只剩下一口气了，那也是活着，她并没有欺骗梁蓉。
  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阿黎忽地扬起唇角，笑得像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对了，我无意中跟宋敬业提起，是你告诉我，我外公的死有问题。”
  那一瞬间，她瞧得一清二楚的，梁蓉那一张苍白消瘦的脸，再一次出现了惊恐。
  这个秘密她隐藏整整五年，不敢跟任何人提起。
  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宋敬业的脾气，那个男人，一定会杀了她的！
  强压下心里的恐惧，梁蓉闭了闭眼，又缓了一口气，死死地地盯着眼前的少女，“宋黎，你如今已经如愿以偿把我赶出了宋家，你还想怎么样？”
  宋黎一张白净的小脸极冷，似是胧了一层寒霜。
  她讥诮地眯起眼，眼眸中闪着冷芒，倏然凑到梁蓉面前。
  对上那一双幽邃的黑眸，梁蓉心下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阿黎恶作剧般地笑了，嘴角邪气地勾起，冷着声音说道：“其实，你心里很清楚我想知道什么，你要是不想说呢！我也不为难你，不过……”
  话锋一转，她意味深长地瞧了一眼梁蓉，“以你对宋敬业的了解，你觉得也会放过你吗？”
  “你……”
  梁蓉惊恐地瞪着她。
  阿黎眼眸一眯，一抹危险气息从她眼底划过，似笑非笑地说道：“到时候，我会把你从这里赶出去，然后再把你的行踪告诉宋敬业。”
  “你死了倒没什么，就是可怜了小茜茜。”
  忽又想起什么，她又继续说道：“梁蓉，你该不会还在指望宋初微吧！你觉得她有可能帮你吗？在她眼里，你跟茜茜不过是她的累赘。”
  “不相信是吗？你打电话给她啊！看她会不会管你跟茜茜的死活。”
  宋黎一直都觉得，这世上有那么一种人，他们是天生凉薄的性子，在他们的眼里，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从来都不重要。
  看着递到眼前的手机，梁蓉手指颤抖着，愣是不敢接过去。
  宋初微是她的亲生女儿，她比谁都要清楚她的性子。
  梁蓉用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似是做出来重大决定。
  “宋黎，如果我把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你能保证我跟茜茜的安全吗？我不要求别的，我只希望你把我跟茜茜送出帝都。”
  顿了顿，她又咬着牙补充道：“我可以跟你保证，这辈子我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宋黎忽地笑了，惬意地往沙发上一靠，微扬起的小脸满是讥诮。
  “梁蓉，你到底有没有看清楚现在的形式？你，到底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没错！我是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我外公的死因。”
  她眯了眯眼，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又继续说道：“可，现在是你求我，求着我保护你跟茜茜，因为除了我，没有人会帮你。”
  梁蓉低头沉默了，眼底闪着惊恐，十根手指用力地绞在一起。
  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看向身边少女的目光有些复杂，甚至透着怜悯。
  阿黎冷不丁蹙眉，心里莫名不耐烦，“你要是不想说，那我走了。”
  “宋黎，你会跟我交易的，我相信，你一定会跟我交易。”梁蓉说话的语气很笃定，那一双爬满了血丝的眼睛闪着坚毅的光。
  “你凭什么？”
  “就凭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除了你外公的死，我还知道……”
  说到这里的说话，梁蓉得意地笑了。
  那种笑，其中毫不掩饰的嘲讽，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儿。
  宋黎眼眸一眯，冷然地盯着那一张苍白消瘦的脸，冷声呵斥道：“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
  梁蓉笑得很开心，那笑意，几乎要从眼里溢出来。
  因为她知道宋黎着急了。
  阿黎眯起眼，危险的气息缓缓从她眼底晕开，下一秒，她纤白的手指紧紧攫住梁蓉的下颚。
  手指的力道渐渐加重，几乎要将梁蓉的骨头捏碎，她痛得皱起眉，却强忍着一声不吭，用嘲讽而讥诮的眼神注视着她。
  我现在就是不想说，有本事你杀了我！
  阿黎紧绷着一张白净的小脸，面色极冷，像是覆盖了一层寒霜，沉着声音质问道：“你说不说？”
  “呵……”
  梁蓉笑。
  阿黎忽地邪气地笑了，“梁蓉，这是你逼我的。”
  陡然间，她毫不犹豫地松开手，转身，大步朝着卧室走去。
  梁蓉瞬间愣住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眼里只剩下女孩儿单薄的背影，“不——”梁蓉惨叫一声，慌张地朝着那个背影追过去。
  可，她看到的却是，那个女孩儿单手将她的女儿举了起来。
  举过了脑袋。
  只要她一松手，她手里的孩子就会落在地上。
  梁蓉吓得脸色苍白，更是心慌意乱，着急地大声喊道：“不！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
  “我也不想的，是你逼我这么做的。”
  阿黎咧咧嘴，只觉得嘴唇有些干燥，她用舌头轻轻舔了舔。
  舌尖猩红。
  落进梁蓉的眼里，仿佛她是一条带剧痛的巨蛇。
  梁蓉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吓得结结巴巴的，战战兢兢地说道：“我，我说，我说，只要你放下茜茜，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梁蓉，我记得，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女孩儿敛眸一笑，笑意冷得让梁蓉心里发慌，她拼命地摇着头，“不，不会了，我再也不会骗你了，求你再相信我一次。”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