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懂了：哦，宅男。难怪不喜欢爬楼梯，一听骑手能送到家门口又不吭声了。
  谁会不喜欢送货到家呢？除了住303室的那仨怪人，她一想起他们就有气。
  来到三楼，温迪总算理解为什么王耶一听到房间在三楼就会皱眉头，刚爬上来，他就马上弯着腰用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温迪上次这么狼狈还是大学跑800米的时候。这是上楼梯吗？这是刚做完天鹅臂吧？温迪疑惑地看着他，被张月拍了下肩膀提醒才将目光移向别处——嗯，不看，不看，不看才是最好的。
  王耶喘了几十秒才匀过气，挥挥手叫温迪开门。
  “一间是302一间是304室，你要看哪间房？”温迪问。
  “随随随便……”王耶虚弱地说，“你看着开吧。”
  那这就属于不忌讳的人，于是温迪赶紧给开了304室。谁知道王耶刚要走进去，一抬头看到门牌号又露出不乐意的表情：“怎么开这种号码呀？我不要，换另一间。”温迪拿他没辙，只好重新拿出钥匙串打开了302室的门请他进去。
  王耶一进去就在沙发上坐下来，用眼睛环顾四周。
  温迪送佛送到西，直接跑去给他打开卧室和内卫的门，反正按照这个四四方方的房型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也差不多能把其他几个生活区一览无余。他认真用眼睛把整间屋子“走”了一遍后扭头对张月说：“你给我介绍的这间公寓确实不错，没有什么实物与宣传照不符的现象。”
  “温小姐的房子就是这个优点最出众。”张月笑着说。
  “嗯，不错。”王耶点点头。
  温迪以为接下来就得谈价格了，没想到王耶居然挺痛快地一点头说：“那就签合同吧。”
  这么爽快的客户？温迪看了张月一眼。
  张月点点头然后马上拿出拟好的合同请双方签字。
  温迪拿出自己的名片交给王耶，王耶随手接过，看了一眼就扔到桌子上。
  “那我们就告辞了。”温迪留下钥匙，马不停蹄跟张月一块撤了。
  回到一楼，温迪坚持要请张月吃饭。
  “整间公寓大部分房子都是你租出去的，而且都特别痛快，看一次就定下。”
  “我给你找的都是优质客户，急住的那种，当然最重要的是你房子好嘛。”
  两人互夸了一下，温迪就请张月在客厅里看电视等，她亲自下厨。
  张月推辞了两句，看她很认真就点点头答应了。
  接下来温迪就打开冰箱开始挑食材，正在挑选时，温玄迷迷糊糊地从卧室里走出来了。他刚醒，还没洗漱，看到客厅沙发坐着的人就把他当成了温迪，谁知一落座一转头居然看到个男人，差点吓得后滚翻越过沙发靠背滚下去。虽然没摔伤，但他明显受惊了，瞳孔一闪随后扭头看向传出锅碗瓢盆撞击声的厨房。
  “温迪？”
  “你总算起床啦？”温迪无奈地摇摇头，“别一惊一乍的，是张老板。”
  “您好。”张月客气地向他打招呼。
  温玄赶紧爬起来跑到了厨房。
  “他怎么……”
  “刚刚张老板带了客户过来看房子，住楼上，现在就差一间空房了。”温迪一边切菜一边说，“我打算请张老板吃饭，你也被愣在这里了赶紧去漱口洗脸，毛毛愣愣的……你饿不饿啊？”
  “……饿。”
  “赶紧回去洗漱，冰箱里有一些腌好的柠檬鸡爪，你端去客厅跟张老板一起吃。”
  好歹是肉，可以垫垫肚子。
  温玄没客气，他了解温迪要是饿了绝对会跑过来跟他们一起吃鸡爪的，既然没动心那就是之前已经吃过了。然后他带着鸡爪回到客厅，调到综艺频道跟张月边看边吃。温迪继续在厨房里做饭，其实菜单都在她脑子里估计一小时内能解决，但问题是等下喝什么？有了昨晚的经验，温迪决定速战速决绝对不可以喝酒，再说张月还是开车来的，更不能喝。
  所以她从冰箱里拿了两罐苏打水分别搭配橙汁和葡萄汁调了两种饮料，再送回冰箱冰镇。
  因为要赶时间所以温迪特别有效率，喊人的时候张月还有点愣。
  “还不到五点呢……温小姐你做饭好快啊。”
  “谢谢。”温迪解开围兜把煮好的米饭和其他菜都端上桌，把冰镇饮料也端出来给满上。
  还挑喝哪样？不挑，一人三个杯子：一杯橙汁汽水、一杯葡萄汽水、一杯清水。
  然后开动。
  其实在不喝酒的情况下，就算是请客也不会吃太久，过了半小时张月往后一倒，摆摆手说真的吃不下了。桌面上的九个菜碗已经清盘，汤也几乎喝到见底，张月被温迪温玄劝说着装了第二碗、第三碗、第四碗饭，再也吃不下去，指指自己的喉咙意思饭已经顶到了嗓子眼，再劝就喷了。
  他瘫在椅子上坐了十分钟，就起身向温迪告辞。
  “太晚了，我得早回家。”
  “好好好。”温迪完全没跟他客气，再过20分钟就到六点，天就黑了。
  她和温玄亲自把张月送出去，送到车上，然后挥手道别，回到家里距离六点还有一刻钟。
  “yes！”温迪瘫在沙发上，爽了。
  今晚她绝对、绝对、绝对不出门！
  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温迪甚至把房门反锁。
  “我今天晚上绝对不出门了！”然后回厨房开始洗鸡爪。因为柠檬鸡爪吃完了，所以她要重新做一大碗柠檬鸡爪腌起来，在冰箱冷藏隔夜明天就能吃。温玄在旁边洗碗，两人各自占据一边，由于厨房面积不小所以各不影响。等温迪把腌好的鸡爪放进冰箱，又拿出一个碗——对，她之前腌了两碗鸡爪。
  一碗给温玄和张月分了，剩下一碗正好能当她和温玄今晚的零食。
  等她忙完也差不多到了晚上七点左右，看一眼监控就知道院子里一点光都没了。她端着柠檬鸡爪来到客厅，配着喝剩的冰镇葡萄汽水，打开电视机开始看节目。这次的综艺里也有袁灵，不过看得出来这个是预录的，因为她的脚还没有崴，能够高高兴兴地跑跳。节目内容是在一个大型场地进行密室逃脱，还要躲避准点冒出的黑衣人，被抓到就会被痛打一顿。
  “哈哈哈……”温迪马上就看入迷了。
  就在她专注地看电视节目时，突然，门铃响了。
  “叮咚。”
  “什么声音？”温玄很迷茫。
  “是门铃啦。”温迪刚起身要走过去，突然愣住。
  她看着黑漆漆的屏幕，不敢动。
  “大门的门铃？”
  “……嗯。”
  “这么晚还有人来按门铃？”温玄疑惑地问，“是谁啊？”
  “不知道。”温迪停下脚步，回到沙发上继续啃鸡爪。她决定装没听见。
  “叮咚。”
  “叮咚。”
  但按大门门铃的人却完全不肯放弃，无论温迪怎样无视他都很坚持，一直在按，整个客厅里都在响门铃声。虽然很吵，但温迪还是能无视它，假装自己听不到。温玄也不吭声了，昨晚他是跟温迪一起遇到鬼打墙的，鬼打墙有多可怕他很清楚，他也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可是公寓晚上会闹鬼这个秘密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经历过，对于其他人来说这间公寓非常普通，晚上要把房东叫出来也特别正常。所以大门外那个人还在按门铃，温迪又不敢过去开总控灯看按门铃的人是谁——如果她突然打开了门廊灯，那来人不就知道她是藏在家里故意不开门的吗？
  这样做会对游戏有什么影响她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所以她只能继续装死。
  过了几分钟后，客厅的座机开始响了。
  温迪无视了第一次，座机沉默十几秒后再次响起电话铃声。
  “……喂？”温迪接起了电话。
  “温小姐，你在家吧？”
  这声音一听就是黄玫的。温迪真是烦死这个人了，他怎么总是晚上来！是猫头鹰吗？
  她忍着气反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在你们公寓的门口呀！我按门铃按了半天，怎么你听不到吗？”
  温迪拿着听筒，半天没说话。
  她的回答取决于她到底想不想开门。
  目前公寓里还差一个空房，她当时猜测如果把所有的房间都塞满人的话那就不会再闹鬼了，所以才会特别积极地寻找租客，不惜将租金一降再降，但是说到底猜测也只是猜测，这个游戏没有攻略每一步都要靠她自己摸索。如果塞满人也没用，那她做的不就是无用功？何况她昨晚才刚刚撞过鬼，实在不想……
  “温小姐？”黄玫又在催，“你能出来给我开门吗？”
  温迪沉默了五秒钟，开口：“好，我给你开门。”
  第680章
  承诺过要开门后，温迪又马上补充道：“但是你绝对不能挂断电话。”
  “好好，没问题。”
  于是在保持通话的情况下，温迪将听筒递给温玄：“你接，随便跟他说什么，别挂电话。”
  “我跟你换吧！”温玄紧张地说。
  “嘘。”温迪指指电话示意他不能透露给黄玫，接着安抚他，“没事。”
  然后她来到餐厅，打开了门廊灯。开灯以后，屏幕里就有了画面，果然大门外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黄玫。他和带来的客户都没防备突然袭来的光线，下意识闭上眼睛眨了眨眼。站在黄玫背后那人推了他一把，不悦地说了几句话，但很小声，监控没录到。那个客户站在暗处，温迪既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也看不清那个人的打扮，只能勉强分辨出那应该是个男人。
  这是黄玫第二次来公寓，又是在天黑后。
  温迪现在很肯定张月对他的判断，黄玫确实是很没规矩的一个人，只要他乐意，哪怕天黑了也照样带客户上门看房，连提前报备都不干，好像笃定她会在家里等他哪儿都不会去似的。虽然这是事实，但他未免也太没礼貌了，大晚上直接登门拜访？温迪觉得她跟黄玫应该还没熟到那个份上。
  但是既然他已经来了，她也答应要给他开门，那就不会食言。有点冒险，但不是失了智地搏命。温迪敢出去是因为她确实有一定的把握，刚刚跟黄玫通话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黄玫第一次来的时候带来凃坦三人，当时她亲自出去迎接也没有撞鬼。又回想昨晚，她和温玄合作，把裴凤春和简南春两人分别送回家的过程中都没有发生意外，是在二人送完他们准备回家时再次来到走廊后才遇到鬼打墙。
  这是否意味着，会撞鬼的只有她和温玄，这间公寓的鬼不会与npc见面甚至会避开他们？
  温迪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被一楼走廊里的高跟鞋鬼抓走时，也是在她发出尖叫声呼唤出一楼租客们后才成功逃脱。当她的尖叫声吸引到租客们的注意，一开门，灯也亮了，鬼也消失了。如果说一次还是巧合，那么两次，三次，连续三次是否足以证明“它们”是真的只来恐吓温迪温玄两人，一旦有别人出现就绝不现身，哪怕已经现身也会马上消失？
  这是猜测不是臆测，她是有线索有过往经历证实的。
  既然如此，开门试一试也无妨，也许这也是游戏里的一道考验。
  温迪扭开门锁，打开走廊灯然后猛地拉开门。
  没有反应，走廊没黑，鬼没出现，背后黄玫的声音从开免提的座机里响起：“能快一点吗？”
  “快点！”有人越过黄玫，狠狠拍响了大门，把三人都吓一跳。
  这个冒昧的人当然就是黄玫带来那位客户，于是黄玫只好走上来安抚他，请他稍安勿躁。温迪先是被吓一跳，但听到这个响声倒是有了几分勇气，大步走向门口将两重大门打开，放了在外面站半天的人进来。被黄玫带来的人一身脏兮兮的厚外套，拖着大行李箱走进来，满脸愤怒地说：“怎么拖这么久？”
  “孟老板，孟老板，冷静。”黄玫赶紧劝他，然后又扭头向温迪说，“温小姐，这位是孟曦孟老板，您别介意，我们在外面站了很久确实是很冷，所以他有点郁闷。这样吧，我们还是赶紧先看看房子，对吧？”最后一句话主要是对孟曦说的，后者听了他的话皱了一下眉头，但也没再吭声。
  于是黄玫自如地走到了二人中央，替孟曦接过了他的行李箱。
  “急着住。”他走到温迪身边，小声说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