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不是，那啥……”胡乐嘿嘿道，“我现在在b市呢。”
  叶时意愣了：“你在b市做什么？”
  “工作调动, 得在这边待上一段时间了，现在正在挑房子呢！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的，没想到你居然回a市了！”胡乐道，“不过太好了, 你终于见到伯父了。”
  “嗯，”叶时意扬唇，“那我回去再联系你？”
  “好，千万得联系我！咱先吃个饭，不然到时候工作交接起来会很忙！”
  “好。”
  电话刚挂，就听见身后人问：“要去见他？”
  “没有，他不在a市。”叶时意下意识回身，发现蒋俞之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书桌，现在正在……脱衣服。
  叶时意原本想回避一下，但他脚下就像被什么东西牢牢禁锢住，半天挪不动脚步。
  他上学的时候经常打球，球场上不乏脱掉上衣的男人，身材好的也不是没有，但他从来没有任何脸红心跳的感觉。
  在遇见蒋俞之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姑娘，就连双性恋都算不上。
  蒋俞之的身材好到过分，他的肤色比起叶时意的要深许多，肌肉线条结实有力，一看就知道经常锻炼，线条往下，径直蔓延进黑色的裤头里，形成一道非常养眼的人鱼线……
  男人的手轻扯了下内裤的边缘，忽而发现什么，抬头对上叶时意的视线，笑了：“还要看？”
  叶时意瞬间回过神！
  他红着脸，赶紧挪到旁边，没再看。
  瞧他这幅模样，蒋俞之忍笑，快速换上泳裤，大步走到他身边。
  “会游泳吗？”
  叶时意没看他，摇头，又点头：“会，但是我没带泳裤。”
  蒋俞之也没强求，天气还有点凉，叶时意这种一喝酒就容易发烧的体质还是算了。
  *
  蒋俞之游泳的姿势很好看。
  叶时意拿着文件坐在旁边的躺椅上，等池里的人埋头进水里，他的余光就总忍不住跟过去。
  不知道来回游了多少圈，蒋俞之起来时，天边都已经微微泛黄了。
  男人大喘着气进了浴室，出来时，叶时意特地给他递上浴巾。
  刚游完泳就去冲澡，这会还只穿着条灰色短t，特别容易感冒。
  蒋俞之偏头睨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我手酸了。”
  叶时意还举着浴巾：“嗯？”
  “你帮我擦。”
  半分钟后，蒋俞之两腿大张，舒适地坐在椅子上，任叶时意给他擦着头发。
  他看着手里的文件，头也没抬，问：“明天回去？”
  叶时意点头：“我都可以。”
  “那我让他们定早上的票，吃完早餐就走。”
  “好。”
  蒋俞之透过面前书桌边缘的镜边，看了眼身后的人。
  他低头在给他擦头发，表情认真。
  蒋俞之原以为他许久不见叶孟然，这会儿见到，情绪得低落上一阵子，没想到除了刚出来那小会外，几乎跟平时无异。
  把头发上的水珠擦好，叶时意随手把浴巾放进衣柜，身后的人开了口：“我一会有个视频会议，晚饭要在这儿吃，你如果有其他想吃的，可以自己出去买。”
  叶时意摇头：“不用，我跟你一起。”
  蒋俞之嗯了声，似笑非笑地：“这么黏人？”
  “……”一个大男人被说黏人，叶时意怎么听怎么奇怪，“不然我出去买吧？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不错的店，我可以给你打包回来。”
  “不用，”蒋俞之笑了声，他原本就是想逗逗叶时意，“在这里吃吧，你给前台打个电话。”
  吃完饭，蒋俞之的视频会议立刻在客厅召开，他甚至连衣服都没换，还是穿的那件灰色t恤，往那一坐，照样气势逼人。
  叶时意原本想回避一下的，结果才拉开门，就听见蒋俞之问：“去哪？”
  屏幕里的几人下意识抬眼，想看看蒋俞之是在跟谁说话。
  叶时意只得停下脚步，乖乖坐到蒋俞之身边的小沙发上。
  蒋俞之英文非常好，腔调也好听，叶时意虽然不想偷听，但那一句句话还是尽数钻进了他耳底。
  好在也没有什么是不能听的。
  会议进行到一半，叶时意的手机忽然响了。
  几人谈话戛然而止，他慌忙起身，把电话先调至静音：“不好意思。”
  “没事，”蒋俞之道，“不过得委屈你，出去接。”
  叶时意立刻点头，攥着手机出去了。
  是陌生的电话号码，但没有被拦截，说明不是诈骗电话。
  叶时意没细想便接了起来。
  “喂？”里面传来一道男声。
  声音耳熟，叶时意一下就认出了电话里的人。
  陈功没得到回应，又急切的叫了一声：“是时意吗？”
  叶时意微微蹙眉，尽量压着心底的不满：“有事？”
  “我是你陈叔叔！是这样，之前你不是一直想去见你父亲吗？”陈功声音讨好，笑吟吟道，“叔叔千辛万苦，费尽心思，终于帮你弄了个机会！你这三天内随时可以回来见你父亲！”
  不明白对方态度为什么会突然转了个弯，叶时意没多想，凉凉道：“不用了。”
  “什么？”陈功愣了愣，“你是不是没听清楚，我是说，你可以……”
  “我听清楚了，”叶时意打断他，重复道，“不用了。”
  陈功问：“你难道不想见老孟一面？”
  “还有别的事么？”叶时意不愿和他废话，“没有的话，我就先挂了。”
  “有的、有的！”陈功立刻叫住他。
  “上回叔叔请你去吃饭的时候，不是离开得比较匆忙嘛……当时我是真有点事儿，必须得去办，不是故意把你撇在那的……”陈功和和气气的，还带些谦卑的味道，“我也不知道你的酒量会这么差，你如果早说，我肯定不会让你喝这么多的。后来你怎么样了？我本来派人回去照顾你来着，结果没找见人……”
  叶时意听得腻味，刚准备挂电话。
  陈功似乎知道了他的意图，忙叫出声：“小意！等等！”
  他不敢浪费时间了，“是这样……我们公司最近在走几个项目，明明原先都已经谈妥拍案，就差签合同了，谁知最近突然全被截下来了。”陈功讪笑两声，“我打听了一下，好像是蒋总那边……对我有什么误会？”
  最近他在进行的项目全被人截了，截住他的人似乎也没打算避着，他随便一查就查到了，是蒋氏的人。
  他原本还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惹到蒋氏了，直到他发现叶氏正在慢慢崛起，联系叶青询问后，才知道叶时意居然跟蒋俞之结婚了。
  好不容易搞垮叶孟然，他原本打算咬紧牙忍着——才挺直背脊，这会儿是怎么也不愿意再跪下去了。不就是堵一个流程么，世上办法这么多，条条道路通罗马，这条路不通，他可以走另一条。
  没想到蒋俞之不止是把他路截了，还是直接做的全面封堵，他磨磨蹭蹭半个月，最后什么都没做成，还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所以他没办法，只能来找叶时意服软。
  半晌，叶时意的声音才传了过来：“……你说谁？”
  “蒋总。”生怕叶时意不明白，他补充道，“就是你丈夫。”
  这下对面没声了。
  陈功连叫了好几遍他的名字，没得到回应，他青筋微凸：“小意，我是想好好跟你谈的，你如果觉得叔叔之前对你过分了，咱们约个时间见一面，叔叔向你赔礼，条件什么的都好说。”
  叶时意回过神来，想也不想，凉凉拒绝：“不用了，我并不想再和你谈什么。”
  陈功自顾自说着：“我知道，叶氏现在无非是缺资金。我这虽然没有多的流动资金能给你，但我们可以谈谈别的，比如……我可以让叶氏参与进其中的项目来。”
  不想和叶时意多周旋，陈功直接抬出了最好的条件，这种条件，只要是个商人，几乎想都不想就会答应。
  毕竟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打完电话，叶时意回来的时候，蒋俞之的视频会议也恰巧结束。
  看到他的脸色，蒋俞之挑了挑眉：“谁的电话？”
  “……陈功的。”
  “他来烦你了？”
  叶时意把刚刚两人的对话复述了一遍，没有隐瞒。
  蒋俞之问：“你答应了么。”
  叶时意摇头：“没有。”
  他向来不是个爱计较的人，如果只是之前灌醉他的事，他几乎不用犹豫就能答应下来。
  但陈功跟叶孟然入狱的事有关系，他并不愿意就因为这么几个项目，跟仇人冰释前嫌。
  蒋俞之满意点头：“嗯，那几个破项目，没必要放在眼里。”
  他嗤笑一声，“而且现在，那些都已经作废了。”
  叶时意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的相互摩擦着。
  内心挣扎半晌，他还是问了：“之哥，你为什么要帮我？”
  蒋俞之眼皮轻抬，反问他：“你觉得呢？”
  叶时意摇头，如果有答案，他也不会问。
  “我不知道。”
  蒋俞之跟他对视半晌，忽而笑了，起身走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