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文诚没办法，只能开口了：“娘，这哪有你说的容易，那些能挣钱的事都被大哥家做了，现在再去做那些都挣不到钱了。”
  马氏想了想看着玄文宝问：“老五，你说说，你们这都断文识字的，怎么就能比他们差了，娘相信你们只要想干，保证能干出一番名堂来。”
  第两千一百零一十六章马氏开小会
  玄文宝心里其实还是想着卖年画的事，因为那个是真的挣钱，挣钱也快：“娘，要不再让我爹跟妙儿说说，我还是觉得卖年画挣钱快也稳当。”
  马氏摇摇头：“你爹现在也不是以前的你爹了，你爹不可能帮着咱们去老大那边说话了，咱们现在不能想着靠别人的事，你们咋就没有点信心呢？你们想想以前的老大他们家，咱们怎么不比他们底子厚？你们就不能做出来点样子，都是兄弟，你们就没点攀比心么？”
  这是马氏第一次想完全靠着自己，她这次就想要这口气，看看自己的儿子咋样，她相信自己的儿子的能力，他就不信了，自己这么优秀的儿子，怎么就比不上人家呢？
  现在的马氏已经不太敢想别的了，特别是玄老爷子那，因为玄老爷子现在已经完全的跟着这边离心了，这次自己也要做出点样子给玄老爷子看。
  玄文宝叹了口气：“娘，这哪有那么容易啊？要是那么容易不都发财了？人家那是天时地利人和，咱们啥也不占。”
  马氏不甘心啊：“老五，这都是一样的人，你们怎么就甘心呢？”
  “娘，这不是甘心不甘心的事，是事实。”玄文宝一点斗志都没有的道。
  马氏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用手抹了抹鬓角的头发，郑重的道：“这事我不是跟你们商量，明天开始，几个媳妇做绢花，老三老五，你们是做木雕还是画年画？”
  这一下子屋里有点炸锅了，因为媳妇们也不会做什么精致的绢花啊，那些也不是谁都能做的好的，之前玄清儿做的时候，也是跟玄妙儿学过的。
  她们做绢花还好说，做不好还不做坏么？总是能凑合出来。
  可是玄文诚和玄文宝蒙圈了，这根雕是谁都能雕出来的么？画年画是谁都能画好的么？
  玄文诚看着马氏道：“娘，我们根本不会根雕，这雕刻至少也要有工具和木匠的底子吧？我们哪学过这些，你不怕我们把手指头都雕掉了？”
  马氏对着地上吐了口吐沫：“呸呸呸，说的不吉利的，哪有你们这么说自己的，那你说你们不会雕刻，那就画年画。”
  玄文宝摇摇头：“娘，这年画不是最初大哥他们家画的时候了，别说我们没有那个本事画的多好，就算是临摹下来，可是成本也不会比玄妙儿那印刷的低，并且还没人家的好，这能卖出去么？”
  马氏听完像是霜打的茄子：“那人家怎么就能做好了，人家比你们多个啥了？你们这还没试试呢，就说不行了。”
  玄文宝想了想：“娘，我看我还是出摊代写书信去吧。”
  这个马氏其实不那么愿意的，因为代写书信挣钱少，并且也不会有太大的出路，不会挣大钱，马氏还是希望家里能有翻身的机会，但是现在情况也是有些棘手。
  “代写书信就这一个营生也挣不上太多钱，那就几个媳妇做绢花，到时候让老五媳妇顺北去镇上卖，这样两人也不白去，然后你们在边出摊边找找财路。”马氏这是想挣钱想疯了，因为家里真的没钱了，要是在不挣钱，这过年的银子都没有了。
  现在玄文信一个铜钱不往家里拿，说现在是自己关键时候，要用每个铜板做本钱，才能挣大钱，反正之前他们也是这么讲的，每个人在镇上的铺子时间里，都不用管别的，不用管家里，只要能保证自己的最大利益就行。
  所以现在马氏心里真的是着急了，自己家一点银子没有了，自己也没什么能卖的了，这日子过得见底了，她心慌啊。
  玄文宝心里是不愿意的，因为去镇上自己多累多遭罪自己知道，并且这去挨累回来银子要上交的，自己干的也没有什么劲头，他也没说话。
  玄文诚一看跟自己没啥关系，没反对：“我看行，咱们就从小做起吧。”
  玄文宝冷哼了一声：“那三哥干啥啊？不能我们都有事，三哥呆着吧。”
  玄文诚道：“我们家出了两个做绢花的，你们家也是两人，这不是一样么？”
  玄文宝看着马氏：“娘，既然三哥这么说了，那我也问明白先，这代写书信是不是我们这房自己的营生？是不是算是私房钱？那绢花一起做了，自然是公中的，但是代写书信不能算是公中的吧？”
  马氏现在是缺过年的钱，怎么会说没有关系呢：“老五，你现在不能光想着自己了，现在是咱们家最难的时候，你们要团结起来。”
  玄文宝一脸的不情愿，盘起腿抱着手：“娘，这以前说好的，要是自己这房有点什么收入，那不算是公中的。”
  马氏也是没办法了：“老五，以后咱们怎么的再说，但是今年不行，我也不瞒着你们，咱们家现在连过年得钱都没有了，难道你们就打算过年不吃肉？打算过年不放鞭？”
  其实大家都知道家里不富裕了，但是他们更了解马氏，马氏一定会有藏私的钱，怎么也不至于过得太狼狈，毕竟这个家以前底子厚啊。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坐吃山空有多快，他们更不知道这几年他们家折腾下去了多少钱。
  玄文诚不敢相信的看着马氏：“娘，怎么可能？咱们家还能过到这份上？你以前存了多少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玄文宝倒是有点相信，因为家里确实是出了不少事，但是像马氏说的这样就太夸张了，怎么也不至于年都过不去了吧？“娘，就算是没多少钱银子了，可是咱们家也不至于过不上溜吧？”
  马氏被儿子问的心里也是不好受：“老三老五，你们自己算算，咱们家出了多少次事？每次事情花了多少银子？一共能有多少？还有平时五郎的私塾钱，咱们家的油盐酱醋，大事小情，这不都是钱？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们分开了细算。”
  这时候屋里人也都沉默了，他们也知道马氏这个话没有骗人，因为这些一算起来真的不少，前前后后的这几年，几十两是没了。
  第两千一百零一十七章家里没钱了
  不过玄文宝忽然想起什么问马氏：“娘，那大哥她娘的那些嫁妆呢？不是有点值钱的么？先拿去当了，咱们缓缓？”
  说到这个马氏更是郁闷了：“那些都别惦记了，没了。”
  这一句屋里又都议论起来，玄文诚有点生气的问马氏：“娘，不会你当时都给宝珠了吧？那可不少东西呢？”
  马氏摇摇头：“给了宝珠一些，但是我也知道轻重，我给你们留的才是大头，不过都丢了。”
  “丢了？娘你这玩笑可是开不得，我可不信，你整天在这家里，这东西就在屋里，还能没了？”玄文诚疑惑的看着马氏。
  马氏又是一声叹息：“被偷了，我觉得是玄妙儿干的，一点痕迹线索都没有，这东西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并且之前你爹也不知道究竟多少东西，我当时接管这些东西时候骗了他说有些都是不值钱的，都是假的，你爹当时信了，并且这东西要是报官了，找到了，这人家官府也会问清楚东西怎么来的，最后还得被人家老大想办法弄回去，咱们还是捞不到，所以我也没法报官去。”
  这说完大家都信了，因为这东西是人家的念想，要是人家弄走的，他们真的是一点法子没有。
  屋子里一下子陷入了沉默，没有人说话了，都低着头想着事情。
  油灯越来越暗了，没有多少灯油了，灯芯也烧的到底了，让本就沉默的屋子更加的没了生气儿，坐在炕梢的基本都看不清楚脸了。
  马氏见都沉默了，半天的出了声：“就这么说定了，你们明天开始就都忙起来吧，自己也都想想还能怎么挣钱，这趁着年下了，管他干啥，都得有点进项。”
  这时候大家也没啥说的了，因为不挣钱年都过不上了，至于玄文信那边，之前都讲好了，现在也不能明着反悔去要钱了。
  在大家都心情憋闷的时候，玄老爷子喝的小脸通红的进了屋：“这又干啥呢，也不知道点灯，老五媳妇，去再点盏油灯，给我泡壶茶，这晚上吃多了肉，油的慌。”
  一边是连过日子都没钱了，一边是吃多了肉油的慌，这鲜明的对比让屋里的温度更冷了。
  马氏现在不想跟玄老爷子争吵了，因为没有精力了，贫穷让她第一次觉得心慌了，第一次感觉到没有钱了这个心情是多么的可怕。
  冯氏还是听话的去点了一盏油灯。
  玄文诚听着人家说吃肉，肚子里咕噜了一声，站起来对着玄老爷子和马氏问了安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玄文宝也不想多说了，心里也是闹腾的慌，他也知道现在让玄老爷子去求那边基本没可能了，所以也带着妻儿回房了。
  玄老爷子见都走了，也没多想，滔滔不绝的跟马氏说着晚上吃了什么，还有玄文涛家的事，当然说的这些都是让马氏心里难受疼的。
  马氏一直没说话，她知道自己要是不顺着玄老爷子说两人就是吵架，要是顺着玄老爷子，那自己也就要气死了，今个自己心里想的都是家里的事，根本没有心情跟玄老爷子吵架了，她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了。
  第二天下午玄妙儿回了镇上，陈秀荷就又来了，仍旧是说着玄老爷子那边的不好，也表明了这段时间要每天来玄妙儿这，帮着她挡着玄文信的事。
  当然陈秀荷的目的是关注一切有关千醉公子的事，找到一点机会也要帮着傅斌能得到一张藏宝图，或者能得到一点有关千府的重要信息。
  玄妙儿也知道她那点小心思，自己求之不得呢，自己本来也要把消息传递给她，自己主动了反倒让他们怀疑，现在自己被动了，反倒是好事了。
  不过今天玄文信没来，一直到了晚饭前陈秀荷才回家。
  晚上玄妙儿也是早早就睡下了，因为算着日子，明天千醉公子该来了，自己现在也真是几日不见就想念了。
  次日上午，玄文信又来了，他本来是想要多等几天的，可是看着这集市都开始卖年画了自己怎么能不着急呢？所以今个想着早点来，早点总不会碰见外人吧。
  玄妙儿见玄文信来了，心里也清楚什么事，只是有点遗憾陈秀荷没来，要不自己又可以喝茶看恶人吵架了。
  不过自己也没什么担心的，这怎么做自己都有对策的，所以笑着迎着玄文信进了屋。
  玄文信落了坐，也不敢再拖着先说别的，万一一会陈秀荷又来了呢，所以他直接的开口道：“妙儿，你也知道四叔是啥事来的，咱们是一家人，这有啥事你要是对四叔有意见的，四叔给你道歉，不过这个忙你得帮着四叔。”
  玄妙儿心里也准备好了要说的：“四叔严重了，不过这事我要先把话说前边了，我知道四叔跟五叔斗的不可开交，互相给对方没少下绊子，之前我也跟四叔说过了，这年画不像别的物件，这遇了火遇了水的都不行，我怕四叔防不住五叔啊。”
  玄文信自己也有些担心这个，但是自己更想挣钱：“没事，现在就我这自己在镇上，我就晚上搂着年画睡觉，我不信他们还能下得到手。”
  玄妙儿接着道：“这风险很大，所以我不能陪着四叔冒险，并且之前我也说了，这年画坊不是我一个人的，所以四叔要进货，我可以通融，也可以给你最低价，但是必须是现银。”
  玄文信沉默了好一会，算着自己能拿出来的和能借到银子，一咬牙道：“行，就现银。”
  这话音刚落，陈秀荷就进来了：“老四，你真是没长脸，这咋又来了？多亏我不放心，早点过来看看，刚才妙儿是不是又被你逼着答应什么了？我告诉你，只要我在这，这事就没门。”
  玄文信气的都要跳起来了，这陈秀荷怎么就这么烦人，为了巴结玄妙儿，这都要给人家做孙子了。
  他指着陈秀荷：“陈秀荷，你姓陈，夫家姓秦，你没资格管我们老玄家的事，你一个寡妇带着孩子本就是非多，你别让你自己事更多。”
  第两千一百零一十八章陈秀荷撑腰
  “咋的？你还威胁我？我告诉你我真就不怕，我们家秋风在衙门任职上任了，我的门前没谁敢嚼舌根子，反倒是你们家那些事，你就不怕我没事去你们铺子门前给你抖落抖落？”陈秀荷坐在玄妙儿身边，一副给她撑腰的样子。
  玄妙儿很高兴啊，这又有戏看了，自己本就不关心玄文信这事，自己不参与，那边三叔玄文诚也开始有动作了，他们不可能消停了，现在自己看着热闹就行了。
  玄文信还不知道秦秋风上任了，这时候家有衙门人好办事，这个理自己是懂的，说实话，这时候玄文信的气焰就短了三分了。
  他的语气也有点变了：“秀荷表姐，你说你咋就跟我们过不去呢，这事我跟妙儿都说好了，你就别管了不行么？”
  陈秀荷可是一点不松口：“不可能，我们家可是受了妙儿多大的帮助？要是没有妙儿帮忙，我们家哪有今天？我不能看着她被你们欺负。”
  “秀荷表姐，你这话说哪去了？我怎么就欺负妙儿了，你让妙儿自己说，我去她那进年画，我也是给钱的，这就是生意，哪有什么欺负的意思？”玄文信这时候真的是急得出汗了。
  “你以为我傻啊，妙儿那的年画只供给几个大的铺子，不散卖，你能买多少？这还不是明着占便宜的，我告诉你，你们之前对我大弟家做的那些事，孩子可能不记得，可是我都记得呢，这就是大弟家里都心善，要是换成我，连门都不让你进来。”陈秀荷对玄文信是一点没有好脸色。
  玄文信真是没想到这个陈秀荷能坏了自己的大事了，自己本来没把她当回事的，毕竟她是外人，这外人也就是面上那么说说，让玄妙儿高兴一下，能得到点玄妙儿的帮助，不傻的都没必要为了人家结仇，这陈秀荷现在就是抱着跟自己结仇的意思来的。
  他看着陈秀荷道：“表姐，你这是何苦呢？咱们都是亲戚，这也是家事，不管咋说，我跟妙儿的爹还是一个亲爹的呢，我们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呢，你咋的也是外人，你这样做合适么？”
  “合不合适我自己知道，我跟你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本就没什么亲戚，有的亲戚也嫌我这寡妇身份不上台面不来往了，加上北关外的一场灾难，我身边更没有几个亲戚了，现在我就是把大弟他们家当成自己的亲兄弟，那就是我的亲人，妙儿就是我亲侄女，我就是不能让人算计她，你听明白了没？”陈秀荷说的风情并茂，眼眶子泛红，怎么看都是发自内心的。
  玄妙儿被陈秀荷这些话说的真的是无语了，每次陈秀荷的表现都能刷新自己的认知，自己刚才听得都有些感动了，要是真的，自己还真的能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姑姑了，可是现在陈秀荷越是表现，自己越是要防着，当然现在自己不适合说话。
  玄文信也蒙了，这陈秀荷说的太好了，好的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反驳了，今个是遇见了对手，自己应该把王氏也带来了，一个人真的是太难斗赢陈秀荷了。
  “秀荷表姐，我是妙儿的亲叔叔，就算是以前我有错，可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并且那些也都不是我想做的，我也认错了，现在这些就是亲戚间正常的往来，你不要上纲上线的。”玄文信跟陈秀荷是掰扯不明白了。
  陈秀荷还是不让呛：“老四，我说句你不爱听的，以前的事情就算是有你不想可是也做了，你那么大人了，你能说你不分对错么？那不还是你自己也想占便宜，也想害人了，所以我要是你，我不好意思来。”
  这话说的确实是让玄文信羞愧了，可是他来都来了，并且这个事情他势在必得的，所以他迎着头皮道：“秀荷表姐，我求你了，这事你别管了，我发誓，以后保证不会对大哥，对妙儿他们有什么私心，我保证，这次我必须要卖年画，妙儿知道我们家的事，我这次必须要挣钱。”
  玄文信越是这么说，陈秀荷越是不能让他得逞：“做过的事你一句话就过去了了？怎么可能？这事我就是不同意。”
  玄文信绕过了陈秀荷，对着玄妙儿道：“妙儿，这是咱们家的事，之前你也答应四叔了，四叔回去准备钱了，你看如何？”
  他知道自己跟陈秀荷说不出个四五六，越说越乱，把玄妙儿也给带乱了，刚才自己也被陈秀荷整蒙了，现在自己要快刀斩乱麻，直接跟玄妙儿订了。
  玄妙儿为难了，答应不答应啊？
  当她为难的时候，陈秀荷又过来了：“老四，你说你没逼着孩子，你看吧孩子为难的，你走吧，要不这事闹腾起来，我可是不能善罢甘休，我就去你铺子前说你们之前那些事，我看你这生意还怎么做。”
  玄文信急了：“陈秀荷，你这是要断了我的生路？你就不怕我鱼死网破么？”
  “我怕啥，我们家就三人，顶天铺子不开了，我们家秋风在衙门当差，还怕养不起我们？”陈秀荷这态度是真的够强硬的。
  玄文信知道这事保证没戏了，气的一甩袖子，掉头走了。
  玄妙儿还是送着玄文信出了门，说了声四叔慢走。
  陈秀荷拉着玄妙儿回院子：“跟他们客气啥，要不是我来的及时，你这不是又被他们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