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6章 同根相连
  漫步在府中，司徒玉儿揽着莫小川的胳膊，缓缓行着。两人轻声说着话，司徒玉儿觉得，此刻的自己，是最幸福的。就在两人行走之中，前方出现了一个身影，看到那个身影，司徒玉儿猛地一怔，缓缓地将头靠在了莫小川的肩膀上，表现出了一种警惕般的依赖。
  前方那个身影，从花圃旁行来，身着黑色棉裙，样貌与司徒玉儿有几分相似，只是眉宇之间多出了几分忧愁。看到莫小川和司徒玉儿，她露出一丝微笑，那几分忧愁，被掩饰的很好。走上前来，轻声说道：“玉儿，听闻你已经怀有了身孕，怎么不告诉姐姐。我也好过来照顾你。今日，我还是从茹儿姑娘口中得知，这才想来看看，没想到，这么巧，正好遇到了。”
  司徒玉儿缓缓地放开了莫小川的胳膊，上前拉住司徒琳儿的手，道：“玉儿是想，姐姐这些日子路途劳顿，好让你多休息一些时日，不想惊扰姐姐。没想到，茹儿却给说漏了，回头，我去说她。”
  “茹儿姑娘也是好意，玉儿切莫如此。”
  司徒琳儿面上挂着微笑，说这话，很是自然，可是心中却有一丝苦涩。没想到，姐妹再见，却是这般景象，司徒玉儿从那日开始，便有所改变，在司徒琳儿的面前，司徒玉儿现在俨然已经成为了一副主人的模样。面对司徒琳儿，她处处好似表现出了关心，但是，又处处排斥着司徒琳儿。
  她们好似，已经不是当初在洛城之时的一家人了。司徒琳儿在这里，好似只是一个客人一般。
  司徒琳儿对于这种变化，心知肚明，对于这种变化的根源，也十分的明白，在她刚进入王府的时候，司徒玉儿还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的她，还是把她当做家人看待。
  可是，就在两人同时伸手为莫小川捏肩的时候，这变化便开始了。
  司徒琳儿知道，司徒玉儿这是在自我保护，她已经从司徒琳儿的身上感觉出了危险，似乎，深怕她抢了自己的男人。
  司徒琳儿明明知道，却是无法表达出来。她甚至想告诉自己的妹妹，姐姐不会这样做的，即便心中喜欢，也不会和自己的妹妹抢男人，可是，此话又怎么能说得出口。心中的苦涩，只能自己体会。
  “姐姐这些日子住的还习惯吗？妹妹若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姐姐还需多多担待才是。”
  司徒玉儿挂着温和的笑容，慢声细语地说道。
  看着司徒玉儿的笑容，司徒琳儿心中微叹一声，无奈地一笑，道：“我们是姐妹啊。何必如此客气。”
  “妹妹正与夫君随意走走，姐姐要不一起？”
  司徒玉儿好似没有听出司徒琳儿画中的无奈一般，笑着说道。
  “不了，你们去吧。看着你安好，我便放心了，我去大哥那里走走。”
  司徒琳儿缓缓摇头说道。
  “也好！”
  司徒玉儿也不留她，轻轻点头，说道。
  司徒琳儿抬眼望向莫小川，随即便转过头去，快步朝着司徒雄的住处而去了，只是，在转头的那一瞬间，莫小川看到她的眼中似乎有些雾气。
  司徒琳儿是个坚强的姑娘，即便是在燕国幽州那般环境下，她都不成如此，可是，此刻面带自己妹妹的冷漠，却是心中难受的厉害。这一切，莫小川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这个时候，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司徒玉儿所做的，他不能说是错的，毕竟，她们是姐妹，司徒玉儿无法接受姐妹共侍一夫之事，他也可以理解。司徒琳儿心中的感觉，他也能猜到几分。却无法劝慰。
  看似司徒琳儿远去，司徒玉儿也是神色一暗，至父亲离去之后，他们兄妹三人，便觉得彼此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心中不该有芥蒂，永远都该是一家人，即便是司徒琳儿当年离开，姐妹两人许久未曾联系过，她的心里也一直都有着这个姐姐，对于姐姐，她十分的挂念，也十分的想让她回来，姐妹们生活在一起，可是，她从未想过，姐妹两人会到这个地步。
  她虽然表面有些强势，可内心却也十分的难受。若不是从姐姐眼神之中看到那一丝不该有的感情，她说什么也不会如此的，面对司徒琳儿无奈的笑容，她每说出一句伤人话，都好像刺在自己心中一般，自己也同样难受不已，当司徒琳儿说出那句“我们是姐妹啊”司徒玉儿当时，只觉得心中难受的厉害，整个脑袋都好似被雷声轰过似的。只是，她随即又硬起了心肠。
  心里难受归，心里难受，但是，她觉得，姐姐对自己的夫君，是不该有这样的感情的，她必须把这种情感压制下去，不能任其发展。司徒玉儿，已经不是当初的司徒玉儿了。再也不能回到当初那个性子直爽，有什么便说什么的她了。这是她的成长，也是她的遗憾。
  对于司徒琳儿来说，亦是如此。她看到司徒玉儿已经有了能够保护自己的能力，心中替她高兴，可是，想到两人现在的情况，又是满心的苦涩。这种矛盾的心态，让她只能是无奈叹息，独自承受。
  司徒琳儿离去后，莫小川与司徒玉儿继续前行着，王府很大，缓步行在路上，过路的下人都会停下行礼。两人缓缓行过，良久未曾说话。
  过了一会儿，两人从新王府那边这番回来，又来到了当初两人静坐的花圃前，停了下来。
  司徒玉儿看着花圃，心中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只是望着那长出来的一株株嫩芽，怔怔出神……
  西梁地处北方，这个时候，虽然已经是春季，但是，天气依然寒冷，初春便如冬日。花圃之中的嫩芽随风摇摆着，似乎下一刻，便会被冻僵，被风吹折。
  看着两株紧紧连在一起的嫩芽，莫小川伸出了手，捏住其中一根，轻轻拔起，拿在手掌看了看，自语道：“同根相连，一伤均伤。这草，还是太嫩了一些……”
  听到莫小川的话，司徒玉儿猛地一怔，抬起了脸，望向莫小川。看着莫小川那平静的目光，和随着他松开的手，被风吹散而去的嫩芽，她抿了抿嘴，不知莫小川这话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若是莫小川指的是她和司徒琳儿的话，倒也合适。可是，莫小川的目光却始终平静，并无半点波澜，这让她有些不确定了。
  心里想着，面上也带出了思索之色，在莫小川的面前，她有些掩饰不住，而且，她也没有刻意去掩饰。
  莫小川并未再说什么，只是站在一旁，等待着司徒玉儿的思考。
  过了一会儿，司徒玉儿抬起了头来，看向莫小川，轻声道：“柳姐姐今日会来。玉儿身子不便，便不作陪了。相公陪她吧。晚上，我去陪姐姐和大哥吃饭。姐姐回来后，我还未与她一起吃过饭呢。”
  莫小川轻轻点头，道：“嗯！外面风大，我们先回吧。”
  随后，两人缓步朝着屋中行去，却再没有言语。过了良久，看着屋门已近，司徒玉儿又抬起了头，望向莫小川的面庞，轻声说道：“相公在想些什么？”
  莫小川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很久没有这样平静的什么都不想了。所以，发了一会儿呆而已。”
  “是这样么？”
  司徒玉儿顿了一顿，好似明悟，微微点头，便不再言语了。
  莫小川和司徒玉儿回到屋中，司徒玉儿刚刚坐下，门却被轻轻叩响，外面丫鬟的声音传了进来：“王爷，林护卫求见。”
  “嗯！”
  莫小川轻嗯了一声，握着司徒玉儿的手，道：“我出去看看，你先歇着。”
  “相公自去便是。玉儿会照顾自己的。”
  司徒玉儿轻声说道。
  莫小川转身出门。看着屋门关闭，司徒玉儿，却是低下了头来，秀美微蹙，露出沉思之色，也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莫小川出来之后，林风已经等在了门外，见到莫小川，便上前，道：“王爷，刘堂主想见你。”
  “哦？”
  莫小川问道：“她人现在在哪？”
  “顾明去接她了。”
  林风回道。
  “嗯！人带来之后，直接带去书房便是。”
  莫小川说罢，心中微叹，看来，这种平静的日子，又要过去了。其实，他知道，自己早应该去见一见刘娟娘了。毕竟，此事干系甚大。容不得马虎，而且，自己的时间不多，应该很快，便会被再次派往前线大营的。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的心中十分的疲惫，因此，想短暂地休息一段时间，可是，刘娟娘却主动地招商了门来，这让他避无可避，只能再次忙碌起来了。
  深吸了一口气，莫小川等林风吩咐下去，便带着他，朝着新王府那边行去。新王府，也就是修缮过的原齐王府，莫小川虽然未曾将住所搬过去。但是，书房却已经移到了那边，毕竟，后院之中在多了这么多下人之后，已经显然不适合处理公事了。而且，他也不想将公事待到这边来。只想让这边成为一个安静的住所……
  第0747章 跋扈的嫂娘
  莫小川与林风从后院行过，现在新王府和旧的府邸已经接通，司徒玉儿为此用了许多心思，把这两边已然改造，去新王府的时候，不用再如以前那般，穿过前院，进入别院后方，再通过那边密林，才能到达，现在从后院便可直接通过。只是中间要经过一石丘。
  不过，这石丘本就生得怪石林立，经过能工巧匠的改造，已经变成了一座半天然的假山，十分壮观，上面白石铺砌的台阶，蜿蜒曲折，直通顶端，中间还有不少凉亭石凳。在其上方，建造了一处不大的宅院。通体花岗岩堆砌而起的三层小楼，便是莫小川的书房了。
  莫小川与林风行入，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书房，站在三楼，朝着下面凝望，整个王府看的一清二楚，任何动向都能尽收眼底。莫小川不由得对司徒玉儿所建的这一书房，大为满意。
  只是，在西梁，只有皇宫之中才能建造三层楼阁，尤其是这种飞木制的楼阁，必须有皇帝特批才可以建起。莫小川书房之楼更是建在假山之上，其高度，都快要比过莫智渊的寝宫了。
  若不是司徒玉儿不敢犯这忌讳，想要高过，却是简单。
  不过，对于这个，莫小川倒是并不担心。因为，这书房是由老太后亲自点头提点。当然，其中定然有司徒玉儿在老太后面前翘舌提出。
  更为让人莫小川满意的是，这书房楼阁虽然高，却建的极为巧妙，各处树木遮挡，使得外面看这楼阁，便如是整山的树木一般，绿油油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唯有站在这楼阁之上，才可以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林风也有些惊叹，看着眼前，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良久，他才叹道：“夫人真乃大才！”
  莫小川摇了摇头，没有接话，过了片刻，收回目光，迈步从三楼来到了一楼，林风急忙跟着下来。一楼便是莫小川的书房了，他在书案前坐下，随意拿起一本书，翻了翻，放到一旁，抬眼看向林风，道：“这些时日，程宇怎样了？听闻这几日你们走的很近。”
  林风面上浮现笑容，露出几分得意之色，道：“这程宇，倒也是个妙人。在知道王爷的身份之后，很是安分。只是旁敲侧击地从属下这里打听王爷对他的看法。属下随意吓唬了他几句，他便面色发白，让我多多美言。不过，这人虽然有些油滑，却也的确有几分本事，前线大营的形式，他比章立那小子知道的还多，而且，更为详细。这几日，虽然与我说了许多，不过，观其神色，应该还有保留，怕是想要当面与王爷述说。”
  “嗯！”
  莫小川轻嗯一声，缓缓点头，不置可否。
  林风见状，想了想，又开口说道：“不过，此人只在前几日让我代为传话，想见王爷一面，这些日子，倒是安分了起来。整齐读书练字，倒是像一个酸儒，不像一个将军了。”
  “哦？”
  莫小川微微沉思，随即淡淡一笑，道：“他这是想看我的态度。既然如此，便莫要理会他，让他多练一段时间的字，也是好的。”
  林风一愣，面露诧异之色，他没想到莫小川在听闻程宇对前线大营的了解之后，却依旧如此，并不打算早点了解前线大营的情况，而提前召见程宇。不过，他本是聪明之人，片刻的诧异之后，便想了明白。前线大营的关系，错综复杂，他们在前线大营待了近三个月，都没有什么收获，便是从程宇的口中知晓等多，虽不能说全然无用，却也不好动摇，毕竟，前线大营的关系，并不是什么秘密，这么多年来，知晓的人，怕是也不少。
  可前线大营的局势，却依旧如此。即便莫小川有手段，也不可能短时间将这种格局打破，除非有大动作，大手段才行。只不过，若是真的动用了这种大手段，到时候，便不是一点消息的前后所能影响的了。
  因此，程宇此人的价值，并不在于他知道多少前线大营的事，而是他本身是否有本事。这才是重点，面对这一点，林风心中也有了一些了解。
  程宇的确是有些本事的。不过，此人太过圆滑，凡事都从自身的角度出发，去考虑问题。这样的人，收服自然不难，可是，想让他真心归附，以后不会因为一些利益的诱惑而动摇，那么，便需要耐心和手段了。
  莫小川现在如此做，正要磨灭他的耐心，然后再动用手段。
  林风明白之后，便也笑了笑，道：“属下知晓了。”
  “程宇……”
  莫小川轻声说了一句，随后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抬起眼皮，望向前方，沉默片刻，开口说道：“此人之事，暂且如此吧。你多留意一些便好。”
  “是！”
  林风答应一声。
  “顾连清这几日来了几次，本王未曾见他，可有情绪？”
  莫小川此刻，身上的书卷气息，却是少了许多，目光变得不再那般平静，多了几分冷静和冰凉之感。
  “顾尚书几次求见，都是属下接待。只说，王爷最近身子不适，不方便见客。顾尚书的确有些情绪，却并未多说什么。不过，此次他来，多半是因为自己的儿子。这位顾尚书，倒也有些憋屈，身为一个尚书，居然让刑部侍郎压着无法还手……”
  林风说着，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提顾连清无奈的叹息。
  顾连清这段日子，的确是很是倒霉，他家的二儿子至从上次被莫小川收拾过后，消停了一段时间，却又跋扈起来。这一次，惹到了刑部侍郎，居然将刑部侍郎的嫂子给打了。
  刑部侍郎，是个孝子，但是，他孝顺的不是父母，而是自己的嫂子。当初父母早丧，唯有一兄长，说来奇怪，其嫂是个性格乖戾之人，对外嚣张跋扈，谁若惹了他，能追着人骂几条街，但是，对他，却是极为疼爱。便是在这之后，其兄长亡故，其嫂也并未改嫁，而是供养其读书，直到最后，这位刑部侍郎被柳承启赏识，这才一步步走到今日。
  这件事，莫小川让林风去差过，说起来，这一次，这位顾家二公子，倒是有些冤枉。他虽然跋扈，却占着一个理字，那他的一个宠妾无意之中惹了这刑部侍郎的嫂子其下的一个小丫鬟，却被羞辱。这才让这位顾家二公子不得不出手，只是，他这次惹错了对象。
  最后，将人打伤，刑部侍郎，却是不依不饶，加上这件事本就在他的职权范围之内，直接从上京府衙之中，将人调到了刑部，便是顾连清身为礼部尚书，却也无可奈何。
  因此，顾连清才多次前来，想请莫小川帮忙。
  莫小川倒也并不是不想帮他，只是，此事虽然简单，却牵扯着朝中的各方势力。莫小川现在的羽翼未丰，实在不想和柳承启闹出太大的矛盾，便拖着不见他，也让那位二公子在牢狱之中多吃点苦头，长一长记性。
  而且，那位刑部侍郎，视乎也有所顾忌，虽然对这位顾家二公子不客气，倒也并没有使其伤残。
  此事已经一个多月过去，莫小川寻思着那刑部侍郎也出了不少的气，对于柳承启，自己也给足了面子。也是时候出手帮一帮顾连清了，毕竟，这是他的人。便对林风，道：“这事，就这般拖着，也不是办法，你今日备些礼物，去一趟刑部，将人带出来吧。”
  林风点头称是。
  莫小川想了想，道：“现在便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