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
  听到方明的话，渔民们面面相觑。
  这怎么还整出卧底来了？
  无间道啊？
  方明说道：“刚刚那几个混混想要乘机行凶，我想大家都看见了的。他们为什么会混在渔民中间？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我想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你们当中有没有人跟他们是一伙的？”
  为首的那个渔民连忙起身开口说道：“方老板，你千万不要误会啊。我们这些渔民都是互相认识，知根知底的。我们肯定不会故意来闹事的。”
  “那几个混混真的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孙文军也是在一旁说道：“有没有关系，等警察来了就知道了。老钱，咱们认识也好几年了。我孙文军是什么人，你应该也是知道的。我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带头来闹事。”
  被称为老钱的渔民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对孙文军说道：“孙经理，咱们俩认识归认识。但是我们渔民的工钱你还是要给的啊。你们嘉明海鲜市场家大业大，又不差我们这几十万。”
  孙文军也是忍不住抬高了声音，说道：“老钱，亏你还是老渔民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有脸说这种话？我们嘉明海鲜市场没让你们赔海鲜就不错了。你们竟然还好意思来管我们要钱。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嘉明海鲜市场的损失有多大？就连鸿福酒楼的生意都受影响了。”
  老钱闻言，据理力争道：“孙经理你这个话才没有道理呢！凭啥我们渔民辛辛苦苦忙活了一年，一毛钱都拿不到？我们是凭力气赚钱的，你们嘉明海鲜市场的损失跟我们又什么关系？”
  两边针锋相对，声音也越来越大。看这架势，搞不好又要拍桌子吵起来。
  方明朝两边摆摆手，说道：“都别急，一个一个说。表叔你先说。”
  “好。”
  孙文军“咕咚咕咚”灌下半瓶水，然后气呼呼说道：“阿明，你今天是从鸿福酒楼过来的吧？今天早上送去鸿福酒楼的海鲜你看到了吗？”
  方明点点头：“看到了。我就是因为这个事情来的。”
  孙文军郁闷道：“我知道这两天送去鸿福酒楼的海鲜品质都不高。但是阿明你知道吗，这些已经是我能挑出来最好的海鲜了。剩下在海鲜市场散卖的海鲜，品质还要更差！阿明你说，咱们啥时候卖过这种垃圾品质的海鲜啊。”
  方明皱眉：“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不就是因为老钱他们没有根据咱们的要求养殖海鲜！结果现在养殖出来的海鲜全部都不合格，害得咱们损失巨大。可他们倒好，竟然还来问我们要钱！”
  老钱连忙反驳道：“孙经理你别瞎说！我们什么时候没有按照规定养殖海鲜了！这次海鲜大规模出事，明明就是你们提供的鱼苗有问题。”
  “谁瞎说了！鱼苗都是我们统一采购的。”
  “那我们的养殖也没有问题啊！我当渔民都三十年了，难道连这点好赖都分不清楚？”
  “那海鲜为啥都死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
  “……”
  两人你来我往，你一句我一句。两人都越来越激动，眼看着这架势好像又要干起来。
  方明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谁都觉得自己没错。
  但是归根到底，确实是海鲜出了问题。
  嘉明海鲜市场的经营模式是定向养殖。每到育苗期的时候，嘉明海鲜市场就会出面跟渔民们签订定向养殖协议。养殖协议中约定，嘉明海鲜市场会向合作渔民免费提供渔民和养殖技术支持。而渔民则自行去规划海域，修建海水养殖场。等到鱼苗长成之后，嘉明海鲜市场会以事先约定好的收购价格来收购渔民手中的海鲜。
  这种经营可以让渔民们旱涝保收。避免由于价格大起大落，使得渔民们养殖亏本。
  对于嘉明海鲜市场来说，也可以获得稳定的海鲜购货渠道。就算是遇上海鲜淡季，也不会出现大规模的海鲜断货。如果遇上海鲜价格上涨的年份，甚至还能赚上一大笔差价。
  这种模式参考的就是内地农户的合作养猪经营模式。
  这几年来，嘉明海鲜市场一直都是采用这种模式来跟渔民合作的。事实上渔民也对这种方式比较认可。大家合作了这么长时间，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问题。
  除了这一次。
  方明对孙文军说道：“表叔，大家养殖的海鲜出了什么问题？”
  孙文军叹气道：“海鲜的长势不行。而且死亡率也偏高。我这两天去巡查了不少养殖场，发现养殖场里的海鲜总是病恹恹的，就跟生病了一样。”
  “按照这种情况判断的话，我估计接下来肯定会发生海鲜大批量死亡的现象。”
  “海鲜大批量生病？”
  方明微微皱起了眉头，道：“有没有查过是什么原因？”
  老钱接话道：“方老板，我们都查过的。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所有的养殖都是按照程序做的。而且我们还自费请了兽医过来检查，也没有发现我们的养殖有什么问题。”
  “其实隔壁的梅山渔场也是跟我们采用一样的养殖方式的。但是隔壁梅山渔场的海鲜就没有任何问题。所以我们一直怀疑，这次海鲜出问题，很可能就是因为鱼苗不好。”
  “隔壁就是梅山渔场？”
  听到老钱的话，方明也是微微露出惊讶神情：“他们家的渔场没有出问题是吗？”
  老钱点点头：“没有的。我有亲戚就是在梅山渔场养鱼呢。其实两边渔场的水质、水温都是一样的。养殖的海鲜也是一样的。所以大家的养殖方式也是一样的。我前两天还溜到梅山渔场偷偷抓了几条鱼看看呢。结果他们家的海鲜又大又肥，完全没有问题。”
  方明目光望向孙文军。
  孙文军也是点头说道：“是这样的。我们之前也发现这个问题了。但是阿明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的鱼苗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包括最近的一次鱼苗，我们跟马东来是从同一个地方采购的。事实上我们的鱼苗还要比他们家的更好一点呢。”
  “鱼苗一样，海域一样，就连养殖方式也是一样的？可偏偏最后两家的海鲜品质差异巨大？”
  听到众人的话，饶是方明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片刻后，他对孙文军说道：“既然问题没有出在老钱他们身上，该付的工钱我们还是照付。”
  孙文军一愣：“阿明，但是那些海鲜……”
  方明摇摇头，正色道：“海鲜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我先去梅山渔场看看情况再说。”